沧桑遵义《上篇.外一篇》韩可风(中国)

作者简介:韩可风,贵州遵义人,地方文史作家,有小说、诗歌、散文、影视等文学作品若干发表和出版。

沧桑遵义《上篇.外一篇》韩可风(中国)

李白夜郎,史海遗珠

忽然觉得,应该把李白流放夜郎这件事好好说说。所以正文之外,作这外一篇,抛砖引玉。

先看一个时间表:

公元755年12月,安史之乱爆发。
756年7月,玄宗在马嵬驿被逼缢杀杨玉环。同月,太子李享即位,为肃宗。
756年12月,玄宗第16子永王李璘不遵兄长肃宗的命令,起兵江陵,意图难判。李白被永王邀请,入其幕府,作《永王东巡歌十一首》,有”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净胡沙”之名句等,自视甚高。肃宗以”平叛”为名,派兵进剿。
757年2月,永王兵败被杀,李白在浔阳(今江西九江)被捕入狱。

之后李白被判附逆,经人营救,由死罪改为长流夜郎。但其定罪时间,出发时间等等一概没有确凿史料,可以用语焉不详,多种说法来基本概括。

有一个底线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即759年3月,朝廷大赦,死刑改流,流罪以下一概放免。李白因而被赦,轻舟千里,回到江南。

李白流放夜郎这件事,就发生在公元757年2月至公元759年3月这首尾三年,实际两年多一点的时间里。

千余年来,李白是否真正抵达流放地夜郎(今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始终是文史界争论不休的话题,更成为遵义乃至贵州文史研究中一个长期被忽视、一直未解决的重大疑题。

我的看法是:李白在流放中确曾来到了夜郎(即今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一带,为唐置夜郎县旧地),并且在夜郎生活了大约一年左右时间。

分为六点陈述:

一,常识和制度。
浔阳至夜郎,全程约2400里,肯定沿长江以水陆兼行的方式行进。按照《唐律疏议》的记载,唐代流犯规定每日步行最低要走50里,骑马70里,水路则视情况而定,合理推断不应低于50里,全程仅需两个月左右。而且按照刑律,流犯必须戴枷,路线固定,每到一地,递解衙役必须向官府报备,绝非游山玩水之旅。即便李白非同常人,有人打点,途中关照,拖延一点时间,三、四个月到达也应是极限。但是李白是重罪之人,即使关照,只怕也很有限。何况那时重庆以下,除了三峡险獈,其它水路早路,早就无碍,绝无可能从浔阳出发,走了一年多还在奉节逗留。如是,递解之人回去怎么交差?

现在对李白流放的启程时间,大致有三种说法,一是757年二月被捕,8月左右定罪即启程;二是757年12月左右启程;三是758年3月左右启程。如果按照第一种说法,李白应于757年11月左右抵达夜郎,在夜郎待了大约一年零四个月。即便是最后一种说法,李白到达夜郎,也不应该晚于758年的5、6月份,因而在夜郎的时间,大约是十个月左右。

二,李白诗文有诸多确证

李白一生诗作颇丰,流放夜郎期间的作品更是其心路历程的真实记录,这些诗作中蕴含的地理信息、情感表达,成为他确至夜郎的直接铁证,绝非半途而返之人所能写出。

在《南流夜郎寄内》中,李白写道:
夜郎天外怨离居,
明月楼中音信疏。
北雁春归看欲尽,
南来不得豫章书。

诗中“夜郎天外”四字,精准描绘出夜郎地处西南边陲、偏远闭塞的地理特征,“音信疏”“不得豫章书”则体现出他身处贬所,与家人相隔万里、音讯难通的孤寂,这种深入骨髓的异乡漂泊之苦,只有真正抵达夜郎这片蛮荒之地才能体会,若只是在途中行进,断不会有如此深切的隔绝之感。

而在《忆秋浦桃花旧游时窜夜郎》中写道:“三载夜郎还,于兹炼金骨”,这里的“三载”并非虚指,应是从被判流放到获释放还的完整时间跨度,若未曾抵达夜郎,何来“三载夜郎还”之说?此外,《流夜郎题葵叶》中“惭君能卫足,叹我远移根”,以葵叶自比,感慨自己远离故土、流落夜郎的身世之悲;《流夜郎闻酺不预》中“汉酺闻奏钧天乐,愿得风吹到夜郎”,直白地写出自己身处夜郎,无缘听闻朝廷乐声的落寞,这些诗句均是李白身处夜郎贬所的真实心声,是其抵达夜郎的直接文学佐证。

值得注意的是,李白流放途中与抵达夜郎后的诗作,情感基调有着明显差异:途中诗作多是流放路上的悲愁与迷茫,而抵达夜郎后的作品,更多是身处贬所的孤寂、思乡与对赦令的期盼,这种情感变化,印证了他从行程到定居贬所的过程,进一步坐实了确至夜郎的史实。

三,前人推断李白未至,论据并不充分。

事实上,北宋以前,李白流放至夜郎并无争议。但在北宋中期,文学大家曾巩突然提出:李白“乾元元年,终以污璘事长流夜郎,遂泛洞庭,上峡江、至巫山。以赦得释。”这段文字,即是这段公案的始作俑者。后世如郭沫若等,采用了他的说法,使李白未至论,成为主流认识。

而曾巩之所以提出这个论断,主要是因为李白《流夜郎半道承恩放还》这首诗中的”半道”这两个字。曾巩认为,这个”半道”,即半路的意思。

但是以黎庶昌为代表的”已至”派指出,李白是长流夜郎,刑期三年以上甚至终生,这个”半道”,应该是没有服完刑期,中途赦回的意思。

加上前面所述的参考唐代流放制度及行程计算,我以为,李白确实到了夜郎。而且是贵州遵义桐梓夜郎,不是其它夜郎。

四,桐梓人民历经千年的集体记记

今天遵义市桐梓县境内,留存着大量与李白流放夜郎相关的文化遗存。

桐梓县夜郎坝、新站镇一带,是唐代夜郎县的核心区域,这里的太白故宅、太白泉、太白桥、望月台、怀白亭等遗迹,代代相传,均与李白息息相关。《四川旧志》《桐梓县志》均明确记载:“太白故宅,桐梓治北六十里”,明代嘉靖《贵州通志》也提及李白流放夜郎时途经黔北,留下诸多踪迹。清代康熙年间,四川学道王奕清途经桐梓,特意嘱托县令修葺太白碑亭,并撰写《重修太白亭记》,文中直言“唐供奉翰林太白李先生,曾以至德中谪居夜郎,故其地多公遗迹”,以官方身份印证了李白在桐梓的旅居史实。

又如横跨松坎河有太白桥,相传为李白流放途经时所经之处;石板溪附近有太白泉,泉水清冽,因李白曾在此饮水而得名;夜郎坝有太白望月台,是诗仙望月思乡、吟咏赋诗之地;新站镇有怀白亭、太白书院,更是后人为纪念李白而建。此外,桐梓当地诸多地名、民俗,都与李白流放的故事紧密相连,民间千百年来,也口耳相传着许多诗仙李白的轶事。

这些文化遗存,固然大多后世附会,但一个地方的文化记忆,尤其是集体记忆,绝非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李白与夜郎,也是李白的夜郎。

五、诸多学者对“确至说”的考证

自从曾巩鼻子大过嘴巴,提出“未至说”,并且被后世不察,成为主流后,历代不乏严谨治学的学者,通过实地考证、文献梳理,重新提出李白确至夜郎的观点,形成了坚实的学术支撑,打破了主流定论的垄断。

其中代表者主要有:黎庶昌,周春元,王燕玉,胡大宇等人。他们深耕地方史研究,通过梳理地方志与唐代史料,明确主张李白抵达夜郎贬所,其考证兼顾地理、律法与诗文,极具说服力。其著作主要有:黎庶昌著《李白至夜郎考》,周春元教授著《李白流放夜郎考》、王燕玉教授著《辨李白长流夜郎的时地》,胡大宇先生著《李白与夜郎》等。他们从唐代地理区划、流放行程、诗文解读等多维度展开研究,以详实的论据证明李白流放的终点就是今桐梓县夜郎坝,这一观点得到国内诸多文史学者的认可,《中国流人史》等学术著作也采纳了李白确至夜郎的结论。

这些学者的研究,直指“未至说”的核心漏洞:既无视唐代流放的严格制度,也曲解李白诗文本意,更忽视地方史料与文化遗存。

六、文化价值:李白与夜郎对遵义桐梓的意义

李白的影响力跨越千年、遍布华夏,而他与夜郎、与桐梓的渊源,是遵义乃至贵州不可多得的文化财富,这笔财富长期因学界争议被忽视、被埋没,这无疑是重大的文化遗憾。

对于桐梓而言,李白流放夜郎的史实,是地方最具辨识度的文化名片。李白在桐梓夜郎的足迹,当然应该在全国文化版图中占据一席之地。对于遵义而言,李白确至夜郎的史实,丰富了黔北文化的内涵,填补了唐代文学与地方史结合的空白,让遵义的历史文化脉络更为完整、更具底蕴。

希望我的这篇短文,能够让当道诸公和各位朋友,开始注意这个事情。让前面说的这个遗憾,有朝一日不再遗憾。

《美洲文化之声》简介:

     《美洲文化之声》国际传媒网(Sound of USA)成立于2016年,是美国政府批准的综合网络平台,主要从事华语文学作品的交流推广。目前已与Google、百度、Youku、Youtube 等搜索引擎联网,凡在这里发表的作品均可同时在以上网站搜索阅读。我们致力于弘扬中华传统文化,同时提倡文学创作的思想性和唯美主义风格,为世界各地的华语文学作品交流尽一份微博之力。同时,美洲文化之声俱乐部也正式成立,俱乐部团结了众多的海内外知名诗人、作家和评论家,正在形成华语世界高端文学沙龙。不分国籍和地区、不分流派,相互交流学习,共同为华语文学的发展效力。

      “传播中华优秀文化、倾听世界美好声音”,这是我们美好的追求和不可推卸的责任。

总顾问:森道.哈达(蒙古国)

顾问:蓬丹(美国)李发模(中国)、祁人(中国)、谭五昌(中国)、张素久(美国)、林德宪(美国)、萨仁图雅(中国)、周占林(中国)、北塔(中国)、蓬丹(美国)、

总编辑:韩舸友(美国)

副总编辑:冷观(美国)、Jinwen Han(美国)

副总编辑:曹谁(中国)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创作艺术总监: 张琼(美国)

国际交流中心总监:芳闻 (中国)

中国交流中心总监:夏花(中国)

编委:寒山(韩舸友/美国)、冷观(美国)、Jinwen 、(美国)、yimeng(美国)、张琼(美国)、芳闻 (中国)、夏花(中国)、曹谁(中国)、范群(中国)、柳芭(中国)、紫晨(美国)。

——————————————————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