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的勝地 — 約書雅樹公園/周愚(美国)

作者简介:
周愚,本名周平之,原籍湖北,出生於浙江省臨海縣海門鎮 ( 今海門市 )。自幼喜好文學,十五歲即發表第一篇作品,累積作品三百餘萬字,在美國、台灣及中國大陸 出版小說、散文及報導文學共十九冊。曾獲美國洛杉磯地區傑出華人成就獎、台灣聯合報徵文比賽報導文學首獎、( 台灣 ) 華僑救國總會海外華文著述獎、( 台灣 ) 中國文藝協會「五四」文藝獎、 中國大陸 世界華文文學雜誌小說一等獎、中華民國建國百年徵文第一名。曾任北美洛杉磯華文作家協會會長、北美華文作家協會總會副會長、南加州空軍官校校友會會長、理事長;現任加州台灣同鄉聯誼會理事、美國湖北同鄉聯誼會理事、美洲文化之声顾问。

露營的勝地—約書雅樹公園

去年三月新冠肺炎暴發,三月下旬加州下達了居家令,當時人人尊守,不敢外出,絕大部分人都戴口罩,且保持六呎以上的社交距離,店家也多關門不營業,高速公路上空蕩蕩的,海灘、公園也都人烟絕跡。現在的疫情,遠比去年三、四月間嚴重,且有變種病毒入侵,僅洛杉磯一個縣,元旦當天就有兩萬餘人確診,兩百餘人死亡,全加州和全美數字更是驚人。醫院爆滿,病床剩餘為零,更悲慘的是,太平間也爆滿了,加州已於一個月前第二度下達了居家令。但不同於上一次的是,這次人們似乎完全沒把居家令看在眼裡,根本就沒把它當一回事,馬路上車輛擁擠,超市門前大排長龍,海灘、公園擠滿了人潮,幾十上百人的派對照開,許多人都不戴口罩,更不用說保持六呎距離了。

之所以會有這種現象,是因疫情爆發之初,人們的想法,總以為一兩個月,頂多兩三個月疫情便會過去,耐心忍一忍就是。卻沒想到,現在已將一年,疫情還看不到盡頭,疫苗雖已推出,但尚只有少數人已經接種,而且尚不知確實的效果如何。拖得太久,人們已不耐了,甚至麻木了,悶壞了,實在憋不住了,於是就顧不得居家令了。我們也免不了和大家一樣的憋不住了,也要出去走走,只是遠的地方不敢去,因為怕坐飛機,近幾個月來,我們先後去了聖地牙哥、聖塔巴巴拉、賭城拉斯維加斯,和更近的長堤、新港灘等地,但這些地方以前都去過多次,早已缺乏新鮮感,一直在想換一種較新鮮的地點和方式,想來想去,最後決定去約書雅樹國家公園(Joshua Tree NationalPark)作一次四天三夜的露營。

孟買灘被廢棄的車輛

約書雅樹公園在洛杉磯東方約兩百哩,屬河濱縣(Riverside County) ,是座非常著名的露營公園。談到露營,一般有兩種方式,一是塔帳篷;一是露營車。如要真正領略到露營的滋味,當然是搭帳篷,但是冬天很冷,席地而睡需要很厚的墊褥,煮食要自已帶柴到烤肉架上升火,更怕萬一大風或下雨,而露營車則省了這許多麻煩,且較溫暖,也不怕大風或下雨,所以我們決定租一輛露營車前往。我們租的是一輛由卡車改裝的小型露營車,但是麻雀雖小五臓俱全。裡面有一張可供兩個人睡的床,一張長椅晚上也可當成一張床,有一個小桌子,有暖氣、小冰箱、煤氣爐、手機充電插座,車頂有個小水箱,還有個廁所。但因公園裡有廁所,在到約書雅公園的沿途還有幾個景點也可上廁所,所以廁所我們無需使用,其他的設備則都非常實用,也完全用得到。只要帶夠食物、飲水、塑料或紙質餐具,三、四天的生活就無問題。

我們全家一早由家中出發,並帶著三隻狗兒同行。在到約書亞公園之前,我們先去了其他幾個景點,首先到的一個是棕櫚泉(Palm Spring) ,這裡是我們華人熟悉的地方,也是我們華人的最愛,因為這裡有一個直銷中心(Outlet) ,無論台灣或是大陸來洛杉磯旅遊的團體,必會有大巴士滿載遊客前去購物。

第二個景點是印地安威爾斯(Indian Wells) ,這裡原是一片沙漠,但被建造成了擁有五星級酒店的度假中心。另一項有名的是有一座共有二十個網球場的網球花園,它的主場能容納一萬六千餘觀眾,每年在這裡舉辦一次等級僅次於四大滿貫賽(Grand Slam),總獎金高達七百餘萬美元的大師級(Masters) 網球賽。台灣的女網選手謝淑薇,詹詠然、詹皓睛姊妹,男選手盧彦勳等多人都曾來這裡比賽過。去年這項比賽因新冠肺炎而取消了,今年能否如期舉行尚不知。

沙爾瓦辛山一景

第三個景點名叫沙頓海(Salton Sea) ,它其實是一個鹹水湖,原也是一個露營區,但近半個世紀來,因為雨量減少,注入的淡水也逐年減少,使湖水鹽份變高,湖裡的魚類紛紛死亡,使得湖的四周腥臭難聞,現已無人露營了。加州漁獵局曾提議注入淡水拯救該湖,但一個面積大於台北市三倍的湖,要注入淡水,談何容易啊!

第四個景點叫孟買灘(Bombay Beach) ,名字與印度的孟買相同,但與印度毫無關係。它是沙頓海的一個灘,原是一處富人度假的別墅區,它低於海平面,是全美僅高於死亡谷的第二低地。它也是與沙頓海的命運相同,缺少水份,氣溫逐漸燠熱,甚至說有毒氣,幾十年來即已是個無人區,到處是廢棄了的房屋和車輛,滿目瘡夷。抵達約書雅公園前的最後一個景點名字是沙爾瓦辛山(Salvation Mountain) ,是一座小小的人造山,以雕刻及塗漆造成鮮豔絢麗的景觀,全屬人工。沙爾瓦辛山距約書雅公園一百一十餘哩,我們又開車兩個半小時,傍晚抵達了公園。有件事值得一提,公園的門票為每輛車四十元,停車(露營)費每晚三十元。但是美國對五十五歲以上的資深公民(Senior Citizen,也就是我們中國人所稱的老人) 有一項優惠,只要曾經在任何一個國家公園按正常價格賣了一張門票,即可獲得一張終生免費卡,可進任何一處國家公園,而且全車的家屬親友寵物都是免費(旅行社的大巴士除外) 。我就在十幾年前去一處公園買了一張票,所以此後我到任何國家公園都是免費的。而且這次露

營費也給我半價優待,每晚只需付十五元。

我們按照園方給我們的地圖找到了分配給我們的停車位,也就是可以搭帳篷的位置。由於天色已黑,當晚未作任何活動,只是把帶來的食物在煤氣爐上加熱,享用了我們這次露營的第一餐。

約書雅樹

第二天起來,天氣雖冷,但是睛朗,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成千上萬株約書雅樹,以及一行行、一列列的停車及露營位,而每一個位置都是由幾十株約書雅樹濃密圍成一個馬蹄形,中間的空地除了可以停車和搭帳篷外,還有烤肉架和野餐餐桌。我不知園裡共有多少個停車露營位,但我們的位子是三百多號,因此我想幾百個位子是少不了的。約書雅樹公園的面積相當於新北市和桃園市之和,園裡一共有多少株樹,那就數不清了。

約書雅公園名副其實,它除了約書雅樹以外,沒有其他任何的樹。約書雅樹是在別處不易見到的樹,它的針葉與松樹有點相似,但它沒有松柏的蒼勁剛毅,沒有棕櫚的高大挺

拔,也沒有楊柳的飄逸柔美,但是它有一種平實樸素的氣質。如果單看一株約書雅樹,它並沒有什麼特出之處,但是它們有千百株聚在一起,就顯出了它的磅礡氣勢,就像我們人們不計較個人得失,爭取團隊的成敗一樣。之後的兩天,我們時而開車在園內繞圈漫遊,看看別人的營地,時而牽着狗兒在園內漫步。狗兒和我們人們一樣,也是悶久了憋不住了,能夠出去比我們還更高興,牽著牠們走總是嫌我們走得慢,牠們永遠是在我們的前面,而且用力

地似想掙脫鎖鍊,我們需費很大的勁才能拉住牠們。這三天裡,我們沒有大魚大肉,沒有山珍海味,吃的不外乎是罐頭、泡麵、麵包、餅乾、堅果之類的食物,頂多是煎一個蛋或兩片培根肉,但我們卻吃得津津有味,食慾大開。

短短兩三天的生活,忘去了塵埃,甚至忘去了疫情,過著與事無爭,與世隔絕的生活。我在想,如果所有的人都像我們這樣,而且永久這樣,世界上就不會有任何紛爭,更不會有戰爭了。

這次露營,是疫情以來我們唯一一次的另類生活。露營雖說是四天三夜,但第一天傍晚才抵達,第四天中午就得啟程返回,所以實際上只有兩天半的時間,來匆匆去也匆匆,似有意猶未竟之感,也有食髓知味之感,也許還會另選一處再去露營,因為這確實是一種非常有趣味的生活。

我們的露營車

责任编辑:we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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