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丝 . 格丽特诗译/杨伟(中国)

作者简介:

杨伟,笔名鬼啸寒,土家族,90后,祖籍四川酉阳,贵州沿河人。民刊《地头蛇》主编,著有诗集《透绿鸽鸟》。此为翻译处女作。

露易丝·格丽克诗10首 (鬼啸寒 译)

露易丝·格丽克(Louise Glück,1943—),美国当代女诗人。生于美国纽约一个匈牙利裔犹太人家庭。17岁因厌食症辍学,开始为期七年的心理分析治疗,至今著有《下降的形象》等十余本诗集和一本诗随笔集。2020年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Odysseus’ Decision》

The great man turns his back on the island.
Now he will not die in paradise
nor hear again
the lutes of paradise among the olive trees,
by the clear pools under the cypresses. Time
begins now, in which he hears again
that pulse which is the narrative
sea, at dawn when its pull is strongest.
What has brought us here
will lead us away; our ship
sways in the tinted harbor water.
Now the spell is ended.
Give him back his life,sea 
that can only move forward.

《奥德修斯的决定》

伟人背靠在岛上。
现在他不会死在天堂
再也听不到了
橄榄树中的极乐,
在柏树下面清澈的池塘。时间
现在开始,他又听到了
这就是叙事的基调
大海,清晨时它的拉力最强。
是什么让我们来到这里
又带我们离开;我们的船
在有颜色的港湾里摇摆。
现在法术结束了。
把他的生命还给他,大海
只能向前推进。

《Siren》

I became a criminal when I fell in love.
Before that I was a waitress.

I didn’t want to go to Chicago with you.
I wanted to marry you, I wanted
Your wife to suffer.

I wanted her life to be like a play
In which all the parts are sad parts.

Does a good person
Think this way? I deserve

Credit for my courage–

I sat in the dark on your front porch.
Everything was clear to me:
If your wife wouldn’t let you go
That proved she didn’t love you.
If she loved you
Wouldn’t she want you to be happy?

I think now
If I felt less I would be
A better person. I was
A good waitress.
I could carry eight drinks.

I used to tell you my dreams.
Last night I saw a woman sitting in a dark bus–
In the dream, she’s weeping, the bus she’s on
Is moving away. With one hand
She’s waving; the other strokes
An egg carton full of babies.

The dream doesn’t rescue the maiden.

公安之歌》

当我恋爱时,我变成了一个罪犯。
在那之前我是个女服务员。

我不想和你一起去芝加哥。
我想嫁给你,我想嫁给你
做你吃亏的老婆。

我希望她的生活就像戏剧一样
其中全部都是悲剧。

是好人吗?
这样想?我应该得到

感谢我的课程

我在黑暗中坐在你的前廊上。
我觉得一切都很清楚:
如果你妻子不让你走
这证明她不爱你。
如果她爱你
她不想让你开心吗?

我想现在
如果我感觉不到,我就会
是个更好的人
一个好的女服务员。
我可以喝八杯酒。

我告诉你我的梦想。
昨晚我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一辆黑色的公共汽车里
在梦中,她哭了,她坐的公共汽车
要走了,一只手
她在挥手;其他的转动
如同盒子装满鸡婴

梦想并不能拯救少女。

《Circe’s Grief》

In the end, I made myself
Known to your wife as
A god would, in her own house, in
Ithaca, a voice
Without a body: she
Paused in her weaving, her head turning
First to the right, then left
Though it was hopeless of course
To trace that sound to any
Objective source: I doubt
She will return to her loom
With what she knows now. When
You see her again, tell her
This is how a god says goodbye:
If I am in her head forever
I am in your life forever.

美国一号公路风光(韩舸友摄影)

《克瑞丝的悲伤》

最后,我忠于自己
你妻子所知道的
上帝会在她自己的屋子里
伊萨卡,一个声音
没有身体:她
在她的编织中,她停了下来,转过头来
首先是右边,然后是左边
虽然这即使是无望的
把声音追溯到任何尽头
客观来源:我怀疑
她将回到她的织机
她现在知道了什么。什么时候
你再见到她,告诉她
神就是这样说再见的:
如果我永远在她的脑海里
我就永远在你的生命里。

《Circe’s Power》

I never turned anyone into a pig.
Some people are pigs; I make them
Look like pigs.

I’m sick of your world
That lets the outside disguise the inside. 
Your men weren’t bad men;
Undisciplined life
Did that to them. As pigs,

Under the care of
Me and my ladies, they
Sweetened right up.

Then I reversed the spell, showing you my goodness
As well as my power. I saw

We could be happy here,
As men and women are
When their needs are simple. In the same breath,

I foresaw your departure,
Your men with my help braving
The crying and pounding sea. You think

A few tears upset me? My friend,
Every sorceress is
A pragmatist at heart; nobody sees essence who can’t
Face limitation. If I wanted only to hold you

I could hold you prisoner.

《克瑞丝的力量》

我从不把任何人变成猪。
有些人是猪;我期待它们
长得像猪。

我讨厌你的世界
让他们尘封起来吧。
你的男人不是坏人;
无纪律的生活
对他们这样做,就像猪一样

在眷顾下
我和我的女士们,一起
兴奋起来。

然后我逆转了咒语,给你看我的
善良
还有我的力量

我们可以在这里快乐,
作为男人和女人。
当他们的需求很简单的时候。

我预见到你的离开
你的男人在我的帮助下勇敢地
哭着,拍打着大海,你期望。

几滴眼泪让我心烦意乱?我的朋友,
每个女巫师都是
真正的实用主义者;没有人看到本质
不能
面子限制。如果我只想抱着你

我可以把你囚禁起来。

《Circe’s Torment》

I regret bitterly
The years of loving you in both
Your presence and absence, regret
The law, the vocation
That forbid me to keep you, the sea
A sheet of glass, the sun-bleached
Beauty of the Greek ships: how
Could I have power if
I had no wish
To transform you: as
You loved my body,
As you found there
Passion we held above
All other gifts, in that single moment
Over honor and hope, over
Loyalty, in the name of that bond
I refuse you
Such feeling for your wife
As will let you
Rest with her, I refuse you
Sleep again
If I cannot have you.

优胜美地风光(韩舸友摄影)

《克瑞丝的折磨》

我遗憾
爱你的岁月
你的存在和缺席、遗憾
法律,职业
这不允许我留住你,大海
一片玻璃,太阳漂白了
希腊船只之美:怎样
如果有权力的话
我没有想象
改变你:
你爱我的身体,
就像你在脑海里发现的
我们保持着上层的激情
所有其他的礼物,在那一刻
超越荣誉和希望,结束
忠诚,以某种纽带的名义
我拒绝你
对你妻子的这种感觉
虽然会让你
和她一起睡觉,但拒绝你
再睡
如果我不能拥有你。

《Happiness》

A man and a woman lie on a white bed.
It is morning. I think
Soon they will waken.
On the bedside table is a vase
of lilies; sunlight
pools in their throats.
I watch him turn to her
as though to speak her name
but silently, deep in her mouth–
At the window ledge,
once, twice,a bird calls.
And then she stirs; her body
fills with his breath.

I open my eyes; you are watching me.
Almost over this room
the sun is gliding.
Look at your face, you say,
holding your own close to me
to make a mirror.
How calm you are. And the burning wheel
passes gently over us.

《幸福》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躺在一张白色的床上。
这个早晨,我想
很快他们就会醒来。
床头柜上有一个瓷瓶
百合;阳光
他们喉咙里的水分。
我看着他转向她
好像在说她的名字
但默默地,在她的嘴里——
在窗台上,
一次,两次,只听见鸟叫。
然后是激动;她的身体
充满了他的气息。

我睁开我的眼睛;你在看我。
几乎在这个房间里
太阳在降落。
看你的脸,你说,
抱着自己靠近我
做一面镜子。
你太冷静了,还有燃烧的车轮
轻轻掠过我们。

《The Garden》

The garden admires you.
For your sake it smears itself with green pigment,
The ecstatic reds of the roses,
So that you will come to it with your lovers.

And the willows–See how it has shaped these green
Tents of silence. Yet
There is still something you need,
Your body so soft, so alive, among the stone animals.

Admit that it is terrible to be like them,
Beyond harm.

《公园》

公园很欣赏你。
因为你的缘故,它把自己涂上了绿色
颜料
玫瑰般欣喜若狂的红色,
这样你就会和你的恋人一起来。
看看它是如何塑造这些
绿色的
沉默的帐篷。
还有你需要的东西,
你的身体那么柔软,那么活泼,在石头中间的
动物。
终究和他们一样可怕,
超越伤害。

《Labor Day》

Requiring something lovely on his arm
Took me to Stamford, Connecticut, 
a quasi-farm,His family’s; later picking up the mammoth
Girlfriend of Charlie, meanwhile trying to pawn me off
On some third guy also up for the weekend.
But Saturday we still were paired; spent
It sprawled across that sprawling acreage
Until the grass grew limp
with damp. Like me. Johnston-baby, I can still see
The pelted clover, burrs’ prickle fur and gorged
Pastures spewing infinite tiny bells. You pimp.

《劳动节》

他的手臂上需要一些可爱的东西
带我去斯坦福,
他家人的准农场;之后捡起
猛犸
查理的女朋友,同时试图当兵
我走了
第三个家伙也开始度假了。
但假期我们仍然是配对的;延伸
它蔓延到那广阔的土地上
直到草枯黄了
潮湿。像我。约翰斯顿的婴儿,我仍然可以
看到
带刺的三叶草,带刺的嫩苗和口吃
牧场喷出无限细小的铃声
你拉着皮条。

All Hallows

Even now this landscape is assembling.
The hills darken. The oxen
Sleep in their blue yoke,
The fields having been
Picked clean, the sheaves
Bound evenly and piled at the roadside
Among cinquefoil, as the toothed moon rises:

This is the barrenness
Of harvest or pestilence
And the wife leaning out the window
With her hand extended, as in payment,
And the seeds
Distinct, gold, calling
Come here
Come here, little one

And the soul creeps out of the tree.

《整个圣堡》

即使是现在,这种景观也在扩大。
山上变暗了。牛
睡在他们的蓝色轭里,
字段
捡干净的,带子
均匀地捆绑,堆在路边
在箔中,随着带齿的月亮升起:

这就是粗暴
收获或瘟疫
妻子从窗外探出头来
她伸出手,就像在支付一样,
和种子
明显的,黄金般召唤
过来
过来,小家伙

灵魂从树上爬出来。

《Horse》

What does the horse give you
That I cannot give you?

I watch you when you are alone,
When you ride into the field behind the dairy,
Your hands buried in the mare’s
Dark mane.

Then I know what lies behind your silence:
Scorn, hatred of me, of marriage. Still,
You want me to touch you; you cry out
As brides cry, but when I look at you I see
There are no children in your body.
Then what is there?

Nothing, I think. Only haste
To die before I die.

In a dream, I watched you ride the horse
Over the dry fields and then
Dismount: you two walked together;
In the dark, you had no shadows.
But I felt them coming toward me
Since at night they go anywhere,
They are their own masters.

Look at me. You think I don’t understand?
What is the animal
If not passage out of this life?

《马》

马给了你什么
使我不能给你?

我一个人的时候看你,
当你骑车进入乳制品后面的田野时,
你的手埋在一只马的胸口
黑芒。

然后我知道你沉默的背后是什么:
鄙视,对我的憎恨,对婚姻的憎恨。
你想让我抚摸你,你哭了出来
就像新娘哭,但当我看着你时
你的身体里没有孩子。
到底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我想想,只是仓促
在我死之前就死了。

在梦中,我看着你骑马
在干燥的田野上    然后
下马:你们俩走在了一起;
在黑暗中,你没有影子。
但是感觉到他们向我走来
因为晚上他们去任何地方,
他们都是这里的主人。

看我,你觉得我不懂?
什么是动物
如果这辈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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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伊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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