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旅行 / 韩舸友(美国)

作者简介:

韩舸友,大学教师、旅美华侨,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法学会会员、中国唯美诗歌原创联盟副理事长兼秘书长、中国唯美诗歌国际网总编、美国洛杉矶华文作家协会秘书长、美洲文化之声国际传媒网创始人、贵州省港澳台侨投资商会副会长兼洛杉矶工委主任。

特殊的旅行

恐怖的疫情在全球肆虐将近一年了,疾病与死亡的威胁无处不在,商店餐厅关门,娱乐场所停业,朋友之间也几乎关上了面对面交流的大门。更可悲的是,连亲人去世也无法前去奔丧吊唁,人死后应有的尊严和殊荣几乎都被无情地剥夺了。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如此冰冷和恐怖,有谁敢藐视这个病毒,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比如美国,由于类似的原因,被病毒感染的人数已经超过2000万,死亡也超过30万,位居全世界之首,而且,还在继续蔓延中。现在,几个人里就有一个患者,真是防不胜防。

我也算一个不怕死的吧,我常说,一半交给上帝,一半交给自己,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所以,三月去温哥华,在落基山的冰天雪地中玩了一把疯狂驾驶;七月去长滩陪诗人北岛;11月去优胜美地和旧金山;12月去约书亚国家公园;平时也没有少和朋友们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最近还去了几次海边赏景。

这不,洛杉矶即将执行居家令之前的一天,几个朋友又开始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不过这次旅行不是很远,也就是几十英里外的圣安东尼奥山上的剑头湖。几乎在洛杉矶的任何地方都能看见剑湖和大熊湖所在的山脉,不过中国有句俗话叫看山跑死马,所以开车还是要一个多小时。

之所以是特殊的旅行,首先从人员结构看,一个是洛杉矶著名的侨领、年近87岁的著名侨领张素久大姐,一个是享誉海内外的著名画家曹勇先生,他的油画现在仍然是美国宪法手册的封面,还有一位是洛杉矶的优秀侨领上饶同乡会的会长琳达女士,她是一位性格开朗、热心公益事业的美女,也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

出门不到二十分钟,就来了一个路上惊魂。我开车正在10号公路正常行驶,左边应急停车带上斜停的一辆两厢小车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加速冲进我的车道,横在我前面不到十米,我的车速应该是时速七十英里,也就是一百二十公里左右的时速,刹车是根本不可能的,直接撞上去的结果简直无法想象。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直接加速换线,车头右转的瞬间,从反光镜看见一辆轿车正在右侧车道紧靠我行驶。所以还没有完全进入右侧车道,又立刻将车往左急靠。就这样,我的车在几个摇摆之后,车尾几乎是直接移位到右侧车道的。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里,连续完成了几个惊险动作,这才脱离了危险,假如有毫厘误差,都会车毁人亡。

曹勇和琳达还在稀里糊涂的时候,张大姐却看见了我处理紧急情况的过程。不仅没有责备我,反而认为我的处理非常棒,返回时还要求我继续驾驶。过了几天,琳达问那天有多严重,我告诉她:“与死神擦肩而过”。

沿着圣安东尼奥山的盘山公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第一站,琳达的朋友家里。这是坐落在山顶森林中的一栋别墅,非常漂亮。我们在大厅里加工食品,然后围坐餐台,一边品酒一边聊天,倒也十分惬意。

张大姐是国民政府著名将领张治中先生的小女,小时候曾经随父亲在重庆待了八年,直到抗日战争胜利才迁回南京。

她告诉我,1949年4月20日国共谈判破裂后,她和母亲并不是电影描写的中共早就把他们接回北京,而是在机长的帮助下,偷偷上了从上海起飞准备去北京接谈判代表的飞机到北京的。五十年代毕业于清华大学建筑系,1983年移民美国后,一直从事公益活动,为美中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并得到中国政府的高度肯定,多次登上天安门城楼,与国家领导人同台观礼国庆活动。现在虽然已经八十六岁高龄,身体仍然十分硬朗,常常自己驾车出入各种社交场合,还经常和年轻舞蹈家共舞探戈,下腰的动作简直让年轻人羡慕不已。

曹勇—寂寞的行者(韩舸友摄影)

曹勇是一位著名画家,有着让人羡慕的经历:1983年 大学毕业后,志愿赴西藏大学任教。1989年赴日本,1991年 在日本创办 C&G 壁画制作公司,1994年 移居美国,定居纽约,2013年 曹勇艺术世界在北京798艺术区落。他的油画作品《自由》和《我们,合众国人民》现在仍然是美国宪法手册的封面和内页。

但是,通过私下的交流,眼前的曹勇已经去掉了画家的光环,真实地展现在面前,他不仅有艺术上的巨大成就,也是一个历尽磨难、九死一生的悲剧型人物。

大学毕业后,曹勇就作为志愿者去西藏大学艺术系任教,一年后离开大学,开始了他作为一个画家颠沛流离的生涯。从他那里才知道,谣传中西藏人一辈子洗一次澡是不对的。藏族每年都有一个沐浴节,所以每年至少有一次洗澡的机会。当然,他那时不愿洗澡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西藏很冷,皮肤上的垃圾厚厚的一层,会极大的保护体温,避免被冻坏。留长发也是因为理发不方便,而且有御寒的作用。

曹勇不仅自己打扮得像藏族,而且还真的与一位藏族姑娘建立了幸福的家庭。至今他的太太和两个孩子还生活在藏区,他在那里耗费巨资,修建了一个曹勇博物馆。

在中国、日本和美国,曹勇都有艰难度日甚至九死一生的经历,在荒野与狗争抢食物,在日本挖过墓地为生,在美国破产后还开了几年的流浪车,整个身家都在那辆破车上。当然,他也因为驾车,曾经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在青藏高原,东风大客车翻下悬崖被抛出去捡了一条命,骑摩托车被摔到雅鲁藏布江,在日本面包车被压碎,太太昏迷一个多月。这些经历不仅让我想起古人的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劳起筋骨、饿起体肤、空乏其身……”。

吃过饭,我们就开车去剑头湖,在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上开了十几分钟,天空豁然开朗,美丽的湖面一下子展现在眼前,幽深碧蓝;周围群山环抱,绿树掩映,仿佛洛杉矶皇冠上的一颗明珠,镶嵌在漫漫沙漠之中。

车刚停下,张大姐就带着大家到湖边去了,我因为有作家协会的一个视频讲座需要主持,就留在车上。没想到刚进入zoom会议室,他们又回来了,我问怎么回事,琳达说:“湖边人太多了,不敢待,我们去找个人少的地方吧。”

琳达与张素久在湖畔

我只好开车沿着湖滨公路,一边陪大家赏景,一边在车上参加讲座。没想到这样的方式还不错,特别是有张大姐和曹勇的参加,更添加了活动的热烈气氛。

黄宗之会长的讲座非常精彩,除了美国洛杉矶、纽约的听众外,欧洲、亚洲的文友也有不少参加,云上听众有150多人,疫情期间也算是一场文化盛会了。结束的时候,张大姐还特意在云现场发言表示感谢。

当然,热情活泼的琳达没有忘记观景,在她的指挥下,我稀里糊涂地将车开进湖畔社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去湖边的石梯,在别人的家门口摆上各种姿势拍照,这才满意的回到车上,继续前行。当然,我也没有放弃与美女合影的机会。

夕阳西下的时候,终于到了湖的西面,这里一片幽静,右边是一个漂亮的酒店,酒店前面是一片绿色的草坪和网球场;左边驶过小桥,是一个很大的湖滨公园,几张长椅面对着远方,波光潋滟、山峦葱翠、鸟儿在水面自由嬉戏。与前面所见的嘈杂环境形成完全不同的意象。

本来对我而言是一次艰难的旅行,身边要陪朋友,云端要主持讲座,手机信号又时有时无,好在最后酒店门口的手机信号很好,终于赶在结束前,将主持工作应付过去了,张大姐还在车内发表了几句感言,”我过去不了解散文和小说的区别,今天终于知道了”,我开始以为张大姐是客气话,后来才知道她是说真的,完美收官。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洛杉矶的夜景很美,华灯初上、一望无垠。那一刻,我们都忘记了新冠病毒正在全球肆虐,也忘记了病毒肆虐下被撕裂的人类良知与情感。

世界依然是美好的,再艰难也要好好地活着,等待云朗风清的那一天。

2020年12月28日草于洛杉矶

世界依然美好(韩舸友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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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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