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的现代叙事抒情诗《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


文/灵岩放歌

当代诗歌以白话客观地叙事抒情为主流的形式,逐渐被广大诗人所熟练撑握,但依然有许多非意象化的作品大量存在。今天看到了云亮先生的《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时心里不禁一震,而深受感动。这首短诗应该可称是当代诗歌的一种典型,短短的两百字把父子间深厚的情感塑造并渲染得如此动人。其间不见一个情字、一个爱字,正如艾略特现代诗理论的诗歌语言情感迴避说,用客观情景的描写来渲染传播情感。“情感逃避”(escape from emotion)的概念,作为对“非个性化“的补充和发挥:“诗歌不是放纵情感,而是逃避情感”,诗人的功能理应转化为艺术表达的媒介。诗人不是情感的喷射器,而是情感的催化剂。云亮先生在这首诗里不是自己抒情,而是塑造一个触人情感的形象。

父亲老了

站在对面
像一小截地基倾陷的
土墙

作者只用十九个字,简洁、准确、形象地高度摡括,把曾经沧桑现在已经老迈的父亲那种扭曲、僵化的身躯描写的如此形象感人。这种别具一格的描写,是诗歌创作的白描手法,其生动的描写,正如资深画家娴熟的线条,准确又别具神韵。诗歌是现实生活的反映,更是一种升华。这首诗完全是与作者对现实生话的深入体验和诗人细腻、明锐的眼光分不开的。同时也体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学修养功底。

国庆节我赶回老家
父亲混在村头的孩子中间
固执地等我
父亲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像个孩子

我和父亲说话

父亲一个劲地点头
一时领会不出我的意思‬
便咧开嘴冲我傻笑

第二三小节层层递进又环环相扣,在第一小节“父亲老了”的论断下,进一步叙述老迈且固执的父亲,正如民间形容的“一世大人两世孩子”一样,特别的真实。人一生中未成年前和老年是差不多的,现在的父亲就象孩子。父亲混在村头的孩子中间,固执地等我,真切地表现出父亲期盼爱子的迫切心情,这些看似普通的语言却是很准确到位的描写,作者抓住了父亲在语言上的木讷和迟纯,让人感受到老人的善良和目前不良的身体状态,以及作者内心充满难言的酸楚和痛惜。

我和父亲一同回家
胡同口的人都扭着脖子朝我俩看
有一刻
我突然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
给他买最好的玩具
天天做好饭好菜叫他吃
供他上学,一直念到国外

第四节作者继续把故事延伸。我和父亲一同回家,父子俩团聚其乐融融,也许是很久未见这温馨的场面了吧,乡亲们见了都扭头而视。与老迈的父亲一起,望着父亲衰老僵化的身体,从小受父亲保护而成长的孩子对父亲的爱瞬间爆发,深挚的爱伴随着怜惜,让儿子有了一种保护父亲的念头。这冲动让两者间的身份突然移位转换,所以出现了我突然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的奇异思绪:给他买最好的玩具,天天做好饭好菜叫他吃,供他上学,一直念到国外,正如当年父亲为自己做的一样。看似奇思妙想,却生动体现了父子间的深情。父爱如山,也许这首先就基于对自己父亲艰辛过往的认可,萌生了要保护老迈的父亲的想法,也是一种感恩的表现,来回报父亲的恩情。

作者的《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虽然短小,却有一种莫泊桑短篇小说般的氛围美,漾溢着一种人性的温暖。诗歌表面上只看到对父亲形象状态的描写及自己的突发奇想,实质上潜藏着父子间长年深厚的情感的潜合词,以及经历沧桑的生活体验。正如表面平静的水面下潜藏汹涌的潜流。

本作品的风格充满了当代现实主义诗歌的美,也生动地体现了现代人活跃、大胆、自由的思想情愫,这一点也是难能可贵的。

附云亮原诗:

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
文/云亮
 
父亲老了
站在对面
像一小截地基倾陷的
土墙
 
国庆节我赶回老家
父亲混在村头的孩子中间
固执地等我
父亲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像个孩子
 
我和父亲说话
父亲一个劲地点头
一时领会不出我的意思‬
便咧开嘴冲我傻笑
 
我和父亲一同回家
胡同口的人都扭着脖子朝我俩看
有一刻
我突然想给父亲做一回父亲
给他买最好的玩具
天天做好饭好菜叫他吃
供他上学,一直念到国外
 
如果有人欺负他
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
非撸起袖子
揍狗日的一顿

作者简介:
灵岩放歌(陈勇) 现代诗人 祖籍福州,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唯美诗歌原创联盟创始人,原中国诗歌学会中国诗歌网络中心副主任,唯美诗歌火狐论坛总监。灵岩放歌是林徽因的故乡走出来的自由歌者,有着同林徽因一样的唯美情结,他提倡诗歌创作的新三美,即“内涵美”“意境美”“语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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